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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手


薄鑫
发布时间:2018年06月22日  来源:

  母亲的手上生了白斑。医生说人老了,身体免疫力弱了,就会生白斑,要她好好保养。

  我看着母亲的手,那是一双干枯的手,手背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。手掌短小,手指上满是褪不去的老茧和裂纹。

  母亲真的老了,以前母亲的手可不是这样。

  在我儿时记忆里,母亲的手是一双温暖、柔软的手。当我哭闹时她轻轻抚慰着我,当我跌倒时她将我扶起,拍拍身上的土。在那双温暖的手轻拍下,我酣然入梦。只要牵着妈妈的手,我的心里就充满依靠。

  小时候,我家住在东营黄河边的水文站。每天吃过晚饭,妈妈就带着我和姐姐去黄河大坝上散步,左手牵着姐姐,右手牵着我,我们三个人大手牵小手有说有笑在河边走着,看着一轮红日渐渐落入不尽流淌的长河之中,母亲教我“白日依山尽 ,黄河入海流”。这也是我儿时一段难忘的记忆,一轮红日,一条长河,一抹晚霞,一位母亲手牵着一双儿女。

  母亲的手是一双灵巧的手。在通讯不发达的八九十年代,通信的主要手段还是发电报。母亲是水文站上的报务员,每天的工作就是收发电报,联系在外出发的测量队,接收每天的水情信息。母亲对这项工作特别仔细,不管早晚,都会按时收发电报。

  看着母亲坐在电台前,用她那双灵巧的手熟练敲击着莫尔斯电码,那滴滴答答的电报声有时快有时慢,有时轻有时重,仿佛抑扬顿挫的旋律在空中跳跃。这旋律里包含了无数的信息,有水情,有请示汇报,也有在外职工想要捎给家里的话。母亲通过那双灵巧的手,和远在海上、河滩的同事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,保证了工作的畅通。现在每当母亲听到莫尔斯电码都会感到亲切无比,都会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敲击那熟悉的旋律。

  母亲的手也是一双操劳的手。母亲经常自嘲自己的手不像女人的手。是啊,父亲是水文站浅海队的技术员,常年在野外测量,工作生活的重担就全落在母亲一个人的肩头。母亲既要干好工作又要照顾家庭,既要抚养年幼的我和弟弟,又要照料年迈的老奶奶。

  母亲从结婚开始侍奉奶奶,一直到她老人家93岁去世,算来25年。奶奶脾气急躁,经常数落母亲手拙、干活笨。母亲不以为意,反倒更加勤快地干活。婆媳俩也从没有拌过嘴,红过脸。奶奶晚年身体衰弱下不了床,母亲每天为她洗脸、擦身、端水、送饭,保持她的清洁卫生,一直到她寿终正寝。母亲用她25年的日夜操劳教育了我们如何孝敬老人。

  时间过得飞快,母亲现在老了,手上生了白斑,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,头发也花白了。现在傍晚吃过晚饭,我左手牵着年幼的孩子,右手牵着母亲那干枯的手,去公园散步,就像小时候母亲牵着我和姐姐。